- 最后登录
- 2015-7-13
- 注册时间
- 2012-11-23
- 阅读权限
- 70
- 精华
- 0
- 积分
- 4740
- 帖子
- 165
 
TA的每日心情 | 开心 2015-7-13 10:59 |
|---|
签到天数: 115 天 [LV.6]常住居民II
升级
  68.5%
- 性别
- 保密
- 来自西外?
- 在校(雁塔校区)
- 院系
- 基础教学部
|
大学学费每年要五千元。- z' @7 ?% v R' p( o
“我连假钱都没得一张。”爹说。
& [) t$ Z+ J' p# a 吃饭时,爹不是忘了扒饭,就是忘了咽,眼睛睁得圆鼓鼓的,仿佛老僧入定,傻愣愣地坐着。“魂掉了。”妈心疼地说。) W J8 V8 c* H6 n& x1 K3 x4 T4 F
“在这边住茅草屋,却那边也住茅草屋算了!”突然,爹说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和妈商量,但那语气又不像是在和谁商量。# v& I$ l: a: x$ u. _/ |
说完,扔下筷子,放下碗,径自出去。
4 y9 J1 b! m0 G; O! y, k' z& u6 ^ 我知道,爹准备卖掉为自己精心打造多年的寿方。在我们土家族聚居的大深山里,做寿方是和婚嫁一样重要的事情,老人们常满脸严肃地对后生小子们叮嘱:“宁可生时无房,不可死时无方(棺材)。”山寨人一生最大也是最后的希望,便是有一副好寿方。* k* U+ b/ P Y6 L/ a; y+ P
爹的寿方因为木料好,做工好,油漆好,在方圆几十里数第一。听说爹要卖,穷的富的都争着要买。5 J( V7 Y6 |; p4 V0 ?" |/ F, o/ w
当天下午,一位穷得叮当响的本房叔叔以一千五百元的高价买走了爹的寿方——爹最后的归宿。
6 Z3 j4 k9 U. @. Y% `( i “不反悔?”叔叔又一次喜滋滋地问。0 W; f, o C0 ]" h& e
“不反悔。”爹咬着牙说。
- J) `) M9 e/ t) a: m6 S 当我离家上学时,加上叮当作响的十来个硬币和写给别人的两三张欠条,竟有“巨款”四千五百元!另外,三亲六戚这个十元, 那个二十,学费算勉强凑齐了。. b& D/ S" [' F: {. _2 q
爹送我,一瘸一瘸的——在悬崖烧炭摔的。6 n$ U7 ^- a. I. t
四天过后,到了千里之外的南京,报了到。于是,爹厚厚的“鞋垫”变薄了。他脱下鞋,摸出剩钱,挑没人的地方数了三遍,三百二十六元零三分,他全给了我。我老蜷在床上,像只冬眠的动物。生活费还差一大截儿,大学还有四年,我没心思闲逛。+ H0 } Z' B3 M0 K
八月的南京,三四十度,很“暖和”。爹和我挤在窄窄的单人床上,我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,又好像一整夜都没睡着。当我睁开眼睛时,天已大亮,爹早已出去了。4 w+ P {# Z3 I+ E: D
中午爹才回来。尽管满头大汗,脸上却没有一点血色。1 k! Q) K" P$ B5 F; ]
“给,生活费。”推推躺在床上的我,爹递给我一叠百元纸币。6 e9 E1 k+ w9 k' h% D
我困惑地看着他。
6 ? M, R B+ ~0 L5 p5 E& n+ R “今早在街上遇到一个打工的老乡,问他借的。”
& `( ?( p) X( W1 G6 V Q6 W 爹解释,“给你六百,我留了二百块路费。我现在去买车票,下午回去。”说完,又一瘸一瘸地、笨拙地出去了。
* V+ ]5 Y$ z3 D' ~/ ]. H3 u8 C 他刚走,下铺的同学便问我:“你爸有什么病?我清早在医院里碰见了他。” p0 ~! K1 p# Q; d @' h6 r7 F% |6 t
我明白了:父亲在卖血!+ X" D' ]5 j5 Q a4 t( w
下午,我默默地跟在爹后面送他上车。4 P2 a. l; G d% m5 j
买了车票,他身上仅剩下三十块。! r/ F5 P7 _! n+ e& g( X
列车缓缓启动了。这时爹从上衣袋中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十块钱,递给站在窗边的我。( k1 O6 n0 M* }; g# @0 F: x2 D
我不接。爹将眼一瞪:“拿着!”
+ _" U2 k+ U4 J: W% Q6 O8 x 我慌忙伸手去拿。就在我刚捏着钱的一瞬间,列车长吼一声,向前疾驰而去。我只感到手头一松,钱被撕成了两半!一半在我手中,另一半随父亲渐渐远去。望着手中污渍斑斑的半截儿钱,我的泪水夺眶而出。4 x+ Y* p, S& O0 `+ q6 }
仅过了半个月,我便收到爹的来信,信中精心包着那半截儿钱,只一句话:“粘后用。” 2 ~% r- @1 J. ~" @0 [" q
1 Q- N+ n% {( Y' y
, K% F( ^' y; z% f/ Y0 X" d( B1 I |
|